燈盡破繭(2 / 4)
山、有自由气味的林子。
牠闻到了。
那是山的味道。风的味道。自由的味道。
牠转头,看了一眼门内。
看见娘亲站在那里,没有跟上来。
太凰没有再往外走。
牠退了回来。
退到沐曦身边,庞大的身子往她腿上一靠,然后趴下。
不走了。
而嬴政,一步跨进了门内。
他衝进去。
用尽最后的力气。
沐曦还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已被他紧紧圈住。
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,一手扣着她的背,一手按在她的后脑,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。那姿势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,又像是怕她再从眼前消失。
「曦……」
那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,嘶哑,破碎,带着血。
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。
整个人都在发抖。从肩膀到脊背,全身都在抖。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,终于被触碰时,剩下的只有震颤。
沐曦没有动。
她就那么站着,被他圈在怀里,脸颊贴着他的胸口。
她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——比从前低了,凉了。
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——又快又乱,不像从前那样沉稳有力。
感觉到他埋在她发间的呼吸——又急又浅,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。
他的锁骨硌着她的额角。从前那里是结实温热的,她靠过无数次。现在只剩骨头。
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。
闷闷的,从她发间传来,哑得像砂纸摩擦:
「怎么……这么瘦……」
那声音里有太多东西。心疼,自责,还有这些年压着不敢问的无数个疑问。
沐曦的眼眶烫了。
她没有抬头,脸颊还贴着他的胸口。她开口。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轻,还要哑:
「你也是……」
她的手指,终于动了。轻轻抓住他腰间的衣料,攥紧,又松开。
「怎么……这么瘦……」
说完这几个字,眼泪滚了下来。
他们就这样站着。
一个抱着,一个被抱着。
隔着彼此的骨头,感觉那些被熬掉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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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,乱成一团。
「门!」
玄镜一声低喝,第一个衝到门边,双手撑住巖门。杨婧紧随其后,用肩膀顶住门板。芻德从侧面挤进来,一把抽出腰间短剑,剑身横着卡入门轴与门扇之间的缝隙。
「快!拿东西顶住!」
黑冰卫们一拥而上,有人搬来石块,有人扛起木桩,有人解下腰间的剑鞘就往门轴塞。
混乱中,一个瘦小的身影抱着一块大石头,踉踉蹌蹌地往这边走。
是徐奉春。
那石头足有人头大小,他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,抱得青筋暴起,脸憋得通红,脚步一步一顿,却死活不肯放手。
「让开……让……」
旁边的黑冰卫看见,吓得赶紧过来接:「徐太医!您放下!我们来!」
徐奉春死死抱着石头,眼睛瞪得滚圆,「快!这门万一关上……万一关上陛下怎么办!凰女大人怎么办!」
他说着,又往前挪了一步,气喘如牛,老骨头嘎吱作响,却硬是抱着那块石头,一步一步,往门口挪。
侍卫们哭笑不得,几个人合力把那块石头接过去,塞进门缝。
徐奉春这才两腿一软坐在地上。他扶着巖壁喘了半天,抬头一看——
门,不再关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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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镜、杨婧、芻德,还有几个贴身黑冰卫,陆续进了门内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。
嬴政还抱着那个人,紧紧地,一动不动,像是抱着失而復得的性命。
而他怀里的人——是凰女大人。
真正的凰女大人。
不是那个老妇人。
是那张他们都记得的脸。
可那张脸——瘦了。
原本就纤细的身量,此刻更是瘦得让人心惊。锁骨高高突起,手腕细得彷彿一折就会断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熬过一轮。
像是被天庭处罚过。
像是把命都熬掉了半条。
玄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杨婧别过脸去,不忍再看。
徐奉春好不容易挤进门内,一看见沐曦,老眼瞬间湿了。
「凰……凰女大人……」
他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只挤出这几个字。
然后他低头看见自己怀里的药箱,想起那株已经燉成渣的老山参,想起这两天端来端去的药膳汤——
眼泪就那么滚了下来,流满了那张皱巴巴的老脸。
他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,声音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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