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(2 / 2)
宣洗漱,期间没少说话,俞长宣却是一字未言,仅仅是睨着他。
褚溶月的眼功虽叫往日有了许多长进,可在祂面前仍是兜不住心绪。
俞长宣看破他的忧心忡忡,却不去安抚,只久久迫着他。
待令人把洗漱用的杂物收拾下去,褚溶月便扑通跪在了俞长宣足前,神色黯然:“溶月若有行错之处,还望师尊明示,定然改正……”
俞长宣只低笑一声,勾起他的下巴:“格杀金令是在项上悬刀的生意,你非冲动人儿,究竟是什么催得你心甘情愿地以命来偿?”
褚溶月便知俞长宣这般是关心意思,适才面上忧虑立时消散大半,诚实道:“是因钱。”
俞长宣不曾想这般俗欲有朝一日会自褚溶月嘴冒出来,稍一皱眉:“可是因染上了博戏?或是患上了别的什么瘾症?”
褚溶月摇头:“师尊多虑。”
阿棋这时叩了叩门:“二位大人,早饭已备好。”
褚溶月就应下来,才又回头冲俞长宣道:“徒儿想要筹钱修筑麒麟山,而后搬回去住。”他扶俞长宣下榻往外走,“师尊,膳房往这边走。”
这缨和州寒意褪得晚,春花都至夏初才开,此刻正是繁花盛放时。
俞长宣任他搀着,看廊外雨织帘,打得残红满地。祂并非怜花惜花人,刚才一直默默,唯有觑见雨打梨花残时,不禁皱了眉,道:“满载回忆之地便是伤心地,麒麟山上又无人,你当真要回去?”
“人总得回家。”褚溶月笑道,“这宅子里没有您与大师兄,只有你们的灵牌。而麒麟山上无处不是您,无处不是大师兄,无处不是我们。”
“回去后呢?”俞长宣道,“你要干什么?”
敬黎忽出现廊道拐角处,讥讽一笑:“还能干什么?寻死呗!”
褚溶月拔声:“敬明光!”
“你且停。”俞长宣抬手拍了拍褚溶月,打眼看向敬黎,“阿黎,你继续说。”
“二师兄他这些年一心求死,无所不用其极,今朝更往缉邪堂上挂了道千金令,要人摘他脑袋!我百般劝他收令,他愣是不肯听,眼下还晃着等人摘呢。”
褚溶月干笑:“这有什么?多少豪杰揭了令,却杀不得我,平白叫我赚了个盆满钵满。”
“那为师是该夸你无心栽柳柳成荫了!”俞长宣道,“因惧怕自己失控,故而干脆了断性命。褚见川,你好计谋!”
俞长宣温温一笑,却叫褚溶月冷汗窦生,忙弓腰认错。俞长宣却擦过他的肩,说:“雨大,在廊上立着做什么?走罢。”
褚溶月却不敢动。
敬黎哼着打他身旁过,说:“你这是该!从前若不是有大师兄……”他忙啪地把嘴一拍,佯装无事发生,嗒嗒往俞长宣身后跟。
不料敬黎还没走两步,就叫褚溶月压着肩膀,拖了住。
褚溶月越过他,跑上前去,道:“师尊,徒儿知错,即日便去把那令撤下来!”
“那格杀金令呢?”
褚溶月绞着双手:“格杀金令一旦摘下,便还不得。您莫要担忧,这令虽麻烦,可……”他一把扯过敬黎,“阿黎会帮忙!那挂令人还说会派来一个帮手,是一名奇少年,名唤‘九释’,一步能杀十邪,徒儿定然保住性命。”
敬黎虽对于自个儿莫名成了褚溶月的帮手感到万分堂皇,却也知这会儿哄俞长宣开心才是顶要紧的,因此忙忙应道:“不错,徒儿定然将二师兄平安带回来!”
俞长宣深吸了口气,说:“若非此活甚难,怎会给挂上金令?缉邪堂一令有万人哄抢,若非万分凶险,又怎会特意点名要你来办?休伦有何高手帮衬,这案子为师同你们一道解决。”
话音方落,就见老管事匆遽赶来:“褚大人,外头有一小仙师,自称【九释】,说是您的帮手。”
褚溶月便道:“领他进来。”
不足一刻,管事便将一少年领了过来。那少年人瘦弱单薄,脑袋上罩着个雪白的斗篷,细茸因沾了雨水而伏趴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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