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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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卿莫许拍了拍攥着他衣摆的手,扯开,转身向万魔窟走去。

寄南陵愣怔片刻,看着他的背影,心头恐慌更甚,不对,师尊!回来,快回来!

下一瞬,所有思绪被截断。

虚空之中,一道掩在昏暗中无人可察的槐木命线骤然绷紧。

身体开始不受控制,手指顺从地张开,握住腰间挂着赤红色穗子的长剑,脚步被牵引,距离在拉近。

前方那道身影多疑自负,算计所有,唯独会在寄南陵面前毫无防备。

握剑,提剑,起势,出招!

嗤——

冰冷剑锋毫无阻碍地从卿莫许后心狠狠刺入,贯穿心脏。

鲜红温热的血,溅上寄南陵的侧脸,有一滴挂上他的眼睫,颤了颤,顺着眼窝淌下,宛若血泪。

卿莫许被迫定在原地,毫无征兆的杀招,他第一反应居然是不敢回头。

可痛意太汹涌,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炸开,他僵在那里,全身血液如同被冻成坚冰,神魂都跟着碎裂。

握紧剑尖的手不住发颤,剑刃划破指节,露出本就不属于他的仙骨,鲜血浸透法袍,九渊魔风呼啸,卿莫许如坠冰窖。

他没有低头去看伤口,只是释然而放松地垮下肩膀,眼底寂然而寒凉。

不必再看是谁,教导二十多年的徒弟,佩剑都是他这个师尊亲手磨的刃,怎能认不出呢?

“南陵……”他的唇,极轻极慢地颤了颤。

那双常年充斥着直白恶意与冷戾的眼眸,此刻只有空寂的茫然,释然的苦涩。

血顺着唇角滑落,滴在玉白法袍上,绽开夺目的艳。

卿莫许扯了扯嘴角,知晓等不到寄南陵先开口,他于是决定转过身。

可当卿莫许看清徒弟的面庞时,所有的苦涩与心痛都荡然无存,只余下深深的错愕。

那双总是勾着浅浅弧度时刻带笑的眼睛,本该信赖孺慕看着他的眼睛,是一片空洞的纯黑。

呆滞,无神,被操控的,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。

卿莫许的怒意彻底被点燃,是谁要害他们师徒俩?

腕间缠绕着槐木丝的手轻飘飘搭上寄南陵的肩,摇着檀木折扇的男人踏进卿莫许的视野内,墨绿的眸似千年深潭。

妄轻言眼尾挑起,眸光流转间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:“别来无恙啊,莫顾仙君。”

卿莫许目眦欲裂,狠狠道:“妄、轻、言,是你!”

“是我,”妄轻言深感快慰地笑着,声调轻而慢,“把小南陵送到你身边的人,也是我。”

仿佛一道天雷劈向卿莫许,他耳中空鸣许久,嗡嗡声作响,不断重复着妄轻言那句话。

“把小南陵送到你身边的人,也是我。”

“把小南陵送到你身边的人,也是我。”

“把小南陵送到你身边的人,也是我。”

……

大概是被卿莫许的反应取悦到,妄轻言继而说道:“你知道吗?寄南陵八岁那年就死了。”

那年,在九渊与仙门交界的边远地区,密林雾瘴终年不散。

林中生长着大片大片傀儡师尤为钟情的槐木,妄轻言走进密林深处,于寂静无声的林间,看到一汪死寂的墨绿深潭。

潭水浓绿似墨,幽静不知其深浅。

他收回视线,去找炼制傀儡所需的最合适的槐木。

在他离开不久后,有个幼童独自跑进林中玩耍,不知怎么脚下一滑,直直坠入深不见底的墨绿潭水。

冰凉的水灌入口鼻,窒息的黑暗将他拖入水中,他拼命挣扎也无用,短短片刻时间,小小的人便沉进潭中,没了呼吸与心跳。

妄轻言再次经过这口幽绿的深潭,那具小小的、已经冰冷的孩童身躯,落入他眼底。

刚死没多久的身躯,魂魄未散,肉/身完整,非他所害,而是命数已尽。

他忽然想起越良辰拖着将散的神魂找来,妄轻言那时恨不得当场为应岚汐报仇,便问:“该怎么毁掉卿莫许生的希望?”

按照越良辰的计划,即便卿莫许死时身体会受到折磨,心里却不会有任何悔意。

越良辰默了默,摇摇头说:“卿莫许对活着的欲望并不高,他是一个想拖上全世界陪葬的疯子。”

死对他来说,反倒是毕生追求。

“那该怎么办?”妄轻言恨得牙痒,“我可不想让他死得这么痛快。”

师兄弟相处百年,正如卿莫许了解越良辰那般,越良辰亦能看透卿莫许是什么人。

他沉吟许久,道:“想彻底毁掉卿莫许,最好的办法,便是让他全身心信赖一个完全和他相反性格的人,而这个人,将成为我们最大的助力。”

妄轻言不解:“和他相反的人?”

越良辰缓缓道:“他伪装出来的模样。”

——玄真长老座下亲传弟子卿莫许,秉性谦和,有张天生上扬的唇,见人便含三分笑,眉眼尽是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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